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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雷州两村土地暴力之争:湛江生态文明村蜕变为野蛮村

2015-05-14 16:22 作者: 来源: 本站 浏览: 586次 字号:

摘要: 编者按:守护土地便是守护命根子。守护土地便是守护自己的钱袋子。因此,围绕在雷州附城镇徐马村与榜山村之间的大规模土地之战由此而发。政府相关部门在此类群体性事件频发的今天,仍然无力以对。如何化解矛盾,如何处置突如其来的群体性争端,无一不是在考验政府的执政能力。...

编者按:守护土地便是守护命根子。守护土地便是守护自己的钱袋子。因此,围绕在雷州附城镇徐马村与榜山村之间的大规模土地之战由此而发。政府相关部门在此类群体性事件频发的今天,仍然无力以对。如何化解矛盾,如何处置突如其来的群体性争端,无一不是在考验政府的执政能力。既然不能避之,那便应须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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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一:村民持械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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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冲突后现场被毁部分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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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三:被毁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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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四:断头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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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五:广东省土地产量分户清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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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六:冲突林地内的在建违法建筑物

广东雷州为名闻遐迩的戏剧之乡,是中国历史文化名城。附城镇位于雷城东端,东临南海雷州湾,北与沈塘镇接壤。面积121.33平方公里,耕地面积6.7万亩。下辖33个管理区,104个自然村,人口83533人。素有“雷州粮仓”的美誉。徐马村和榜山村分别位于附城镇西北、东北方向,两村土地接壤,相邻而居。

就在这么一块神奇的具有优良文化传承的地方,而今随着城镇化进程的步伐逐渐推进,村民们也不再平静。原本以农为主,以庄稼为生的小农日子渐行渐远,心底不断地滋生骚动。种多少粮食、栽种多少蔬菜也难以抵制城市化的土地被征,事实,也根本改变不了政府的行程。原本随祖辈生活多年的故土随着城市化的变迁,逐渐只能变为记忆。而这些,原本淳朴的村民们似乎也发现了自己脚下栖息的土地的价值,远比自己想像得金贵的多。早在上世纪90年代,徐马村便是由于雷州水电站的需要而东迁至现在的边坡之隅。

似乎这一切都在改变。顺着附城镇政府往西北方向行走约2.5公里便是徐马村。徐马村人口约为1300人,主要为梁氏、王氏各占比大约为2:8。这里原本很平静,乡村也很安稳幽静。村民们几乎很少出外打工,大多守在自己的家门口种植桉树、甘蔗等经济作物,并以此为生。生活原本倒也自然和谐。几年前,还被湛江市评为“湛江生态文明村”等荣誉称号。

榜山村距附城镇政府东北方约1公里,总人口约4000人,主要由谢氏、黄氏、杨氏等姓氏组成。因该村主要为田地,村民经济收入主要以种植水稻和常年蔬菜为主。该村文化底蕴深厚,是雷州市“四大文化”之一的雷祖文化发祥地,现拥有雷祖古庙及大批唐宋时期的文物。

按说这么有文化底蕴的村落,更应文明理性地处理事情。但近几年以来,随着乡村周围的土地被城镇化的脚步逐渐逼近,许多土地被征,村民们现在也难以理性。政府瞄准了自己脚下的土地将开发,自己也随之将目光转向了脚下的土地。尽管由早先的人均3亩到现在的不足1亩地。但这却是祖先为自己留下的最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沃土。”而且也只有它才可以填充自己干瘪的心灵。

守护土地便是守护命根子。守护土地便是守护自己的钱袋子。

明白了这个道理,我们不难明白。一系列在徐马村与榜山村之间发生的为争夺土地而上演的一幕幕悲壮野蛮的惨烈故事均是为此。而这一切似乎民间的无政府主义的抢夺大战至今没有赢家。政府有关部门也见证了发生在眼前的村民流血之战,几乎却也无能为力。

林木之殇 缘起土地

距离徐马村东头200米左右为一坡地,地名为边坡。其内为徐马村民种植的桉树约110亩。这里便是徐马村与榜山村所争地块之一。

边坡西侧有一马路北行约700米,便到了新来仔坡。徐马村南望即可看到。这个地块约有50亩,仍然是两村所争夺的土地。其内郁郁葱葱的大片桉树林依然是徐马村民所种植。只不过,现在被榜山村村民所占领。而且,正在被榜山村民开发利用。已将其中好几亩地林木砍伐,正在修建宗祠。

“眼看着树林被毁,土地被抢夺,却不敢去制止。我们连走近都不敢。他们人多,手中还有枪。”徐马村民王田(化名)悻悻地说。

2015年3月5日下午,邻村榜山村聚集了400余人前来此处毁林砍树,将此片桉树林顷刻间全部拦腰斩断。记者事后发现,被毁的林木直径几乎均在15公分以下。据说,桉树直径只有达到20公分以上,才有经济价值,商家才会收购。而未成熟便被被毁的林木便成了废品。

当日,为了达到成功毁林砍树,榜山村同时组织了200余人冲入徐马村报仇滋事。所到之处,有的砸门窗 、小车、农用车,摩托车。徐马村见对方来势凶狠,马上拨打了110。并迅速向雷州政法委做了汇报。

很快,雷州市及附城镇相关领导均赶赴现场。虽然,在场领导组织人马对当时行凶的村民予以制止,但没有达到效果。仗着人数众多,榜山前来打砸的村民依然我行我素,当着雷州市有关领导面前,继续行凶。

榜山村民凭借手中持有的枪支、钢管、刀具、斧头、铁锹进入徐马村后,见人就打。“好像日本人进村了。”徐马村民梁成(化名)心有余悸。当时,对方行凶队伍有人放了两枪(徐马村民视频为证),开始打砸行动。

事后,公安局请物价局对徐马村被损物品进行了评估,大约损失财物7万元。此事件中,徐马村被打伤6人,其中村民王子尧、王中毅两人经法医鉴定为轻伤,至今还在住院。一个轻伤一级,一个轻伤二级。

林木被砍毁,村民被打砸,至今还未得到有关部门的处理。而且对方变本加厉,在距离我村对面700米的新来仔坡地开始建房屋。“他们养有狼狗、凶器,我们村不敢去制止,据说他们在修建‘黄氏宗祠’。工地插上了旗帜,嚣张无比,我村人也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我们家门口的土地上毁林修建违法建筑物。”徐马村民梁小小(化名)说。

既是非法毁林修建非法建筑,为什么当地主管部门举报?对此,梁小小认为,榜山村民有依靠。“他们村大人多,公安等要害部门都有他们村的人,不是邻居,就是亲戚。我们告状没用,人家只会向着他们处理。再说,我们已经告状多次了,而且告了几年,至今没有任何结果,只是让我们回家等。”

土地权属 各执一词

至于有争议的土地,徐马村出示给记者的分别来自雷州市档案馆的证明材料,以及1954年的土地产量分户清册、原海康县(后变更为雷州市)林业局等佐证,显示为其村所有;在雷州市国土资源局对雷州市公安局森林分局以雷国土资函(2012)493的复函得知,所谓两村争议土地,“除了第一块20.9亩中有13.8亩是徐马村与榜山村争议土地外,”其余均不在争议地范围内。言外之意,其它有争议的土地从法律上来讲,隶属于徐马村。

“我从生下来就一直在此耕种,我现在已经62岁了。哪里有争议?完全强词夺理。”退伍军人、老共产党员(1973年入党)、村民代表王荣珍气愤地说。

事实,解放后,这些所谓有争议的土地一直归我村经营,如种花生、蔬菜等。大约是在80年初,当时我们响应国家政策,开始变为种植桉树卖钱。桉树可以做建筑材料、还能造纸、制造三合板等工业用。一般来说,一亩地桉树能卖近3000元。通常三年左右就可卖钱。但现在被毁的桉树却只有几个月到两年树龄,根本无法卖钱。

我们村为什么变成这样,因为只有政府部门采取不理不睬的态度,才导致今天的恶行持续不断。砍树打人、破坏财物等。如果政府部门着力处理的话,不会发展到今天的这种状态。

出了这么大的事,政府、人大、公安的领导都在现场看,一直到现在两月了,无人处理,无人来过问。我们村人少,主要原因是他们村有人当官做后台。就是因为有这种关系,这些事才导致现在这种局面。我们担心,这次持枪打砸,因为公安部门不处理,那以后他们还会更加有恃无恐、变本加厉对我们行恶。

近来,就在来我村被榜山村组织人马洗劫不到一月后,便开始在我村对面地块新来仔坡修建房屋,尽管是非法建筑,但却没有政府相关部门来制止。

我认为,我们这村在不得到上边领导的维护,不来为我们伸张正义,我们将难以生存。对方无视国法,无视法律,所以才敢这么嚣张。归根结底,他们有后台撑腰。从小就是我们在这里耕种,现在看到土地值钱了,马上将会被政府征用,才会来公开霸占我们土地。

“其实,镇里面领导应该很明白,这土地一直是我们徐马村在种植。”村民王荣珍说。

但榜山村民却不同意这种说法。记者也获悉到他们截然不同的说法。

就在徐马村北头的新来仔坡。虽然桉树是徐马村所栽种,但实际从上世纪60年代以来,一直是榜山村安葬死人的墓地。事实,现在已形成了墓群。“这片土地解放前,就一直归我们村黄姓家族居住,原来我村叫山禄村后改为榜山村。1958年徐马村遭遇洪水沙埋,是我们村帮助其耕种,借给他们一些土地使用,至今没还。”榜山村民黄飞(化名)说。

1996年开始,徐马村有个别村民开始占用我们榜山村的土地种桉树、花生,当时我们村群众干预制止。2011年,我们又发现徐马村个别村民将我们的宗祠拆除,占用了我们山禄村的部分土地种植桉树。黄飞接着说。

不仅如此,我们在自己土地上修建,却遭遇徐马村民横加干涉,大打出手。

“我们多次向国土局、信访局等有关部门反映情况,提交有关资料,但他们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处理,致使徐马村不同意归还占用我们的土地。”

争夺唐僧肉 没有赢家

徐马村民居住地东侧200米处的边坡往南望去,大约800米的地方,一大片建筑物正在崛起。据当地村民介绍,那是正在建的雷州一中高中部。而且此地块114亩便是雷州市政府于2013年以4万一亩的价格从徐马村征得。

村民尝到了被征土地的快感。也尝到了卖土地的快速“赚法。”于是,原本沉寂看似贫瘠的土地便被村民发现了潜在的巨大经济价值,于是,他们都暗暗打起了土地的主意。当然,只需依法维护自己的权益便可。

虽然边坡距离榜山村三公里左右,但榜山村民却不怕远道,前往徐马村门口抢夺土地。据徐马村村民细算,榜山村从2012年以来,先后共组织了9次,达2000人次的队伍,不断地对徐马村扫荡滋事。榜山村民认为,对敌手的打击就是毁坏其栽种的即将成熟的树木,断其经济收益。直到他们就范,或者逼迫政府出面划清泾渭。

但谈何容易。两村均说自己有理。从2012年清明节始,榜山村就以这种土办法不断地对徐马村进攻,但直到今天,也没能断了徐马村捍卫土地的决心。起码想要完全调停,真的需要政府出面干预。

“榜山村每次来行恶砍树时,我们都报案。每次打110,镇政府、公安部门都有人来过,但从来没有处理过。”徐马村民王希红(化名)气恼地说。

除了雷州市国土资源局认为有争议的10亩外,仍然有近100亩桉树被毁。(总计原有110亩桉树林)。

“我们村民都觉得很委屈,人本来少。政府却无人来处理。”王希红眼中含着泪水。

徐马村老干部王德,年近80岁,老共产党员。1972年入党。从1958年开始当村干部始,到2008年卸任,总计当了46年村干部。据其回忆,从自己记事起,就在那里(争议土地)劳动。解放后,一直归其村经营。

说到此,王德颇为激动,满脸通红。

“每次我村被榜山村欺侮时,我就找政府公安等部门求助。我这么老的人,但没有一次有结果。”我们村的人都觉得委屈。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我都没脸出门了。觉得无脸见父老乡亲。每次找政府,他们都劝我先回去。从88年开始,两村有争议时,我便去找镇里、县里有关部门,但从来没有人来处理过。对方村也于此,一天等一天,一年等一年,不知何年月才有处理结果。让人看不到希望。”

这些争议土地为什么这么热门,怎么现在变成了村民们觊觎的“唐僧肉”?对此,记者了解到两村争夺的深层意义。主要原因是雷州市将把此土地纳入城市扩建规划版图内。当然,不言而喻,谁都知道,拥有土地意味着拥有财富。

按徐马村老干部王德的说法,紧邻其村东侧边坡的地块,大约有150亩左右,如果再将村北边的新来仔坡两块土地相加,对方村想吃掉的应该在450亩左右。按政府现今征地补偿费用约为4.2万一亩地,市值将高达2000万元。

事实上,榜山村早已尝到了被征土地的甜头,所以开始瞄上了我们村的土地。

“政府征用后一亩地可以卖到几十万呢”。王德说。

去年9月底,雷州国土资源局有关工作人员便找我村民签字,约4.2万一亩准备征用我村头东侧边坡做小学使用。当然,这一地块还包含我村与榜山村有争议的部分面积。当时我村有10余村民代表签字。但时至今天,此地块征地并没有如期完成。现在我们村许多人都不同意,而且目前还未给我村付款。

现在我村人均土地1亩地左右。村民主要以此为生,种植桉树为主。实际上坡地比水田经济效益好得多。而傍山村以水田为主,我村以坡地为主。王德介绍说。

旁观者语

张立鸣(化名),男,近邻榜山、徐马两村,现年47岁。

据他讲述,自己生性好打抱不平。看着两村为争夺土地每每酿流血事件,非常揪心着急。于是,不断地帮他们向有雷州市关部门投诉。至今,已先后受到雷州信访局、雷州市公安局相关领导出面接待。

“信访局局长说,我已打电话给镇政府了。而我们再找镇政府时,他们说已经打电话制止了;公安局领导说,我们现在已经查到6犯罪嫌疑人,但是现在抓不到。”

时至今日,双方村民均没能得到政府的有效调解帮助。据说,榜山村民继续在所谓霸占的林地上修建没有审批手续的违法建筑。而徐马村民们还在惊恐中准备迎战下一次来临的扫荡之战。

“经过最近一次的榜山村民大规模的人员出动打架,徐马村人员成了惊弓之鸟,元气大伤。许多人已逃离家门,远离这事非之地。”

在徐马村致中央新闻媒体的一信函内,徐马村民对2015年4月5日榜山村组织人员前往其村行凶的事件后处理是这么描述的:“然而,令我们村民不可理解的是,这一罕见的、有组织、大规模持枪打砸、破坏财产等重大刑事案件,至今由于政府的无能,纵容了犯罪分子,引发了第九次的恶性犯罪事件,对方村子发动了400多人砍伐边坡树木,冲进我村行凶的人约有200人。可恨的是,我们辖区派出所有关领导率领公安人员在现场目睹行凶(徐马村民手中视频为证)。他们一边看,一边录像且在微笑观望。他们也阻止无力。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和担心雷州市方面,如果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仍然不将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那么接下来,我们两村将会起更大的矛盾冲突,再次出现恶性的群体性流血暴力事件。”

事件发酵中 急待政府干预

徐马村现任村支书王宏凯,附城高中毕业就回家到村里干了。2013年底当选为村支书。“我就替群众感到委屈。现在一时难以表达自己心中的感情。”对于榜山村来抢夺土地之事,“对方村里想开发一块土地想作为住宅区,如果能占领我村土地,他们将作为住宅区使用。”现任徐马村书记王宏凯猜测。

“据说,榜山村支书谢仕略,曾发动村民前往我村行凶,每人给100元。”村民代表梁成(化名)透露。

雷州市有关领导亲眼目睹整个恶劣群体性打砸事件,却一直放任置之。难不成非要等到中央领导震怒才来收拾残局?村民黄天河(化名)气愤地说。

“至今我村基本都明白,组织这场声势浩大的行动,对方村一定是有预谋、有组织的犯罪活动。”

但对方组织者是谁?谁为幕后黑手?让我们拭目以待。

记者以为,如何破解难题?如何成功化解两村的矛盾?作为地方政府理应肩负起责任,应对村民间群体性恶性事件作以起码的理性判定,施以行政干预,提早预警,而不可任由事态随意发展。

相关 律师说法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因此,就徐马村与榜山村之间的争议应向雷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解决。

同时,北京公益维权于律师表示,若两村争斗中涉及到枪支行凶打砸等恶性的群体性事件的组织者,公安机关应予以立案查处,涉及到犯罪,及时抓捕犯罪分子。对组织行凶者须严惩。政府应该站出来澄清事实真相,划分责任、划分土地权属,解决纠纷、化解矛盾。

据刑法相关条款,村民有组织的破坏打砸行动,可能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故意伤害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

此事件进展如何,记者将继续关注。

来源:http://sc.cnr.cn/sc/2014gn/20150512/t20150512_518537765.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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